2013年11月13日星期三

终究失去·丧

告诉我,我和您,这十五年来每一刻铭心的记忆。

昨晚又失眠了,想起您以前每次特地为我多准备的那两道菜,都是因为我嚷着爱吃。又想起八岁那年外婆的丧礼,记得那时还是华人新年时候,半夜突然醒起来,是婆婆的死讯,我想起了那一夜初尝失去亲人的遗憾。年纪还小,所以只哭了一次,就算到了如今,感伤也没那么沉重且那么明显。您,我的奶奶啊,我怪我自己为何在这青春年华里特别感性,您走了,第二次,我不哭,却让感伤在心里打结。

五岁那年刚搬回来槟城,偶尔的不听话总是会换来母亲以藤鞭来“驯化”,您就从隔壁匆匆走来开了我们家铁门,阻止母亲的藤鞭再继续手起鞭落(虽说其实很轻,没什么伤痕),后来为什么您再走回隔壁后我们身上多了几条浅浅的鞭痕那又另当别论了。每一次新年大年除夕,母亲总是早早就不见踪影,过去帮你忙了,又准备围炉的材料,又帮您收拾您一家所谓自己人的屋子。可惜,我小时候偶尔督见母亲总在走回隔壁我们家后有些落寞,大概是那些年,您都从没珍惜过我的母亲,您的三媳妇。

前三年起,即我踏入中学生涯起,您开始对我们一家人冷漠,您的三儿子,他的一家四口。是否是听信一个还没入门的女子的妖言惑众?还是您觉得我母亲的忍声吞气是一家自己人得寸进尺的推动力?那还没过门的女子自从带来了几个小孩子到你家后,认了您二儿子的干儿子后,您不曾怀疑为何他从不疼爱我的妹妹,他的第一个干女儿;您不曾怀疑过自己,为何自己的小孙(我知道就算我多强也无法和长子嫡孙比较)就住在隔壁为何也不疼?您好久好久没踏进我们家,我也蛮想念您那两道菜,直到我们毅然搬走了,您是否想过谁对谁错?谁才是幕后的王八蛋?

那一天,十月份的最后一天,晚餐才毕就接到您昏迷的讯息。到了南华医院,就算我多不情愿看见那些伪装的脸,那些盖住您双眼的角色,我还是忍着男子不该流的泪,听着您应该面对的手术,然后又转到了政府医院。这些难熬的时刻,病床的您听见我们一家四口的呼唤吗?我们看见您的挣扎、的眼泪、的最后一眼,您是否会怀疑,最后一次映入眼帘的,是您的三儿子一家四口,您不喜欢的我们?

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碰了一下您的手,是没有温度的。十一月七日,您只剩下冰冷的躯壳,只望您的灵魂,在佛教的角度里,往那西方极乐净土去。这五天的丧礼里,我们一家四口的委屈您看见吗?我们连旁人都不是的角色您看见吗?在背后一直被人用难听的话捅我们几刀您有惊讶吗?那些您生前以为是好人的人,最后,又为您做了些什么?我不多说,我希望您会把这一世的恩怨了断。我们一家四口尽力了,如今我们一家四口被他们捅得残破不堪的烂棋局,我想,我们会自己收拾,从今,他们,和我们,就这么结束。

细数恩怨,一场丧礼终掀起了隔着幕后与幕前的屏幕,看得见事实吗?您,下一世,要做一位更完美的人,比我们完美,我,这个小孙,祝福你。我唯一的奶奶,您,解脱了。

今夜,那些从小时候缠绕到如今的黑暗,愿可一直埋藏这篇稿里。不会再梦里和我有近距离搏斗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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