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涛

小时候失眠，最怕的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可兰经。如今，可兰经不怕了，却更怕纯粹的失眠。

身体弱了下来，之前熬夜和所谓的朋友游戏的日子、三更半夜依然坚持在房间起身做贺卡的日子、工作又撑着，胃病再犯。但和其他年轻人，我不会告诉家人，因为他们会心疼。只有他们会心疼。

知己啊，你说过的预言应验，而我也随着你的劝告死掉了一半，但我知道，会好起来的，因为我们还拥有世界，我们可以坚强地痛苦地活下去。也许暂时性的痛苦。

是的，N次失眠，也许慢慢会遗忘的。比如说，在这个时刻，我竟然眼角没湿。是啊。

而过往它像海涛，却又像烟。也许，这就是烟涛，让人迷失其中的是，学不会放下的心。

太远

还以为会在雨中送行、送一位逝去的亲人，没想到到达火化场，一滴雨也未下。

中午一度闷热到极点。竟然遇见听说也很爱文学的舅父，可是谈着谈着，我却只能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地莞尔。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度过地度过了两小时。也许，是因为看见了现实里有名无实的爱情的结果而后思考；也或许检讨着舅父说过要教我如何考大学，却都来不及了。

人走后，人们才懂得珍惜。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比如悲伤的眼泪。

我看着逝去的舅父的大儿子，又是我学弟的他，年纪轻轻，却不简单地承担。如果不是因为隔阂，我想我不会沉默；我想我们太远。

九年了，终于因为赢了比赛，表哥和我相隔九年后有了超过十个字的对话。握了握手，但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九年前的童真。我们曾经有很多理由不能往来，后来原因都随时间淡去了，又因为新的理由必须各自忙碌。

人总是有好多理由吧。比如说邀请一位好友从另一个城市到达我这边的城市，但对于对方还是“太远”，即使我这边城市的其中一个角落，对方常去；即使我知道是个借口。

好多事，我已经不再争辩了。因为，何必去解开太赤裸的现实，难得还有退路。

剩下

这是在毕业后，第一次回校，为了讨论公事。我看着自己曾经呆过的班，牌子却已换了班级而桌椅换了排法。我说不出来我终于遗失了什么。

我很喜欢这些学兄的计划，特别是自己曾经参加过的刊会也会受益。蚂蚁继续爬行，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形状的小石头挡路呢？一路上我们又会遇上什么曲折呢？

趁着机会，一行人绕了整座校园。我看见了我们，我的好友们。原来，就算只是一年的时间，我们也来得及一起走过了校园的每段路。更开心的是长廊的古老建筑已经被撤销了拆除的计划。我们的所有记忆中心点，还在。

世界上最多挫折最多真心的地方，除了家也只有校园了。出到来社会，除了挫折之外，真心是极度缺乏的，最多限度只容得下小好心。你帮助很多人，不代表对方会感恩图报，甚至会落井下石。不像以前，我们即使翻脸，还是会和好的，而且多多少少的情感是真实而不是铺上一层砒霜的好听话。

专属自己的电脑坏了。我只是为了重启电脑，后来荧幕再也亮不起来熟悉的页面。我的所有文件和游戏可能就此结束，再也取不出来。我很想歇斯底里，反而倒下头却已沉睡。我已经累得再也无法为难过的事情失眠，是好事？至少重要的记忆与照片，事先有存进手机。所以甚感安慰吧。

我想起了学兄坦然地面对自己背包被偷走一事。现在类似的情况，我要怎么面对呢？

学兄今天偶然提起，好多作家丢掉了旧笔名，丢掉了旧身份。也或许是，曾经的夜徊已经死去，只剩下无晨了。后来的后来，又会剩下什么呢？

我们走出了这间曾经温暖过自己的地方，后来又会剩下什么？

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到好似记忆里盛夏般的童年。

想念·不说

看见学弟在面子书讨论一首在学校广播出现过的歌。我突然好想念那些日子，那些早霞刚崭露的时候，和好友们聊歌或聊天的日子，广阔的校园里充满着一首首歌。

可是这个时候的我，我想再也没机会感受了。因为人会前进，当初毫无所谓的距离会慢慢变远。

我想每次快乐都会被自己的悲观扼杀。说当然容易，安慰别人当然容易，可是安慰过的人很少会安慰自己。我不知该不该感激这么好的记性，我不知道记得别人说过的话是不是件值得的事。

我对于用词很敏感，即使对方其实根本没想这么多。而我其实只是一直不说，真的不代表我不介意。

我想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和你亲的人很重要，因为有些人只会带来负面情绪，连在游戏里遇见无法控制的局面也会被训一顿，而我只能静静看朋友被批评。那我会不会其实是这样的人呢？常常因为朋友的话少了什么又什么不对就无法控制脾气。

我那天后来又上了线，原谅朋友一直以来让队友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我们都一样怕寂寞。何苦那么任性地对待一个善良的人呢。

想太多让人寂寞。

憾

昨夜依旧没睡好，倍受蚊子侵袭，直到凌晨四点意识终于清醒，也只有那位文友问我，为何凌晨已经醒着。

头痛欲裂了整个早晨，新鞋踏在地上的碰碰声是唯一提醒我还“活着”的原因。被孩子扯坏的塑胶袋一堆，还有被毁坏的书，人们常忘记大众书局是“书局”，而非“图书馆”，就是恐龙家长纵坏了孩子的，越来越多看书的孩子，却越来越少爱书的孩子。不会爱，怎么拥有。

晚饭出了小插曲。我怅然若失，怎么会突然看不清朋友那一面是真那一面是假。还是体谅，就相信一次吧。即使被骗，也是甘愿的。

于是学会苦中作乐，在一阵又一阵的头痛中尝试笑着解决客人的问题和那些差事，于是又是一天笑着落幕。最深刻的是，中四那年教我公民的马来老师，竟然还认得我和朋友，临走前还送了我们巧克力，我真的很想很想说那句“再见”，可惜。

听着那些别人的故事，我想，难道下场，只有腐败下去吗？

三个18岁的少年往迎面上来的手扶梯冲下去，那一刻，任性却又开心。就准许一次做惯“乖乖仔”的自己在没人的路直冲吧。我没有回头，直到道别时。

我还是很讨厌别人明知故问，而所谓最初的“懂得”会慢慢被消耗下去的。我没说，反正对方不会懂什么叫无法替代。

无论前边的路是喜是忧，再前边的路还是得走下去。命运并没操控我们，它只是送了我们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我可以勇敢

于是和好友们游戏至半夜一点，还是悲剧收场，我好怀念以前连输了游戏还依然开玩笑的时候。赖在床上想着颁奖的事，我还是合不上眼，半夜三点，我在等不到回复的纠结中辗转反侧，难眠。

路上，我忽地才想起自己有紧张的症候群，会胃痛，我想毕业后，应该没人记得紧张时我是不吃东西的。母亲在右侧，文友坐在在前方，圆桌上有人沉默有人笑，时而欢喜时而忧，我却有难得一刻安心，直到司仪公布典礼开始了。

我是没有想到的，我还在听评审点评才一半时就告诉母亲我应该只有入围了，和前三年一样。就在几秒后，我的题目被说了出来，我愣住。

一向害怕期望太高的我，怎会预料到会站在这里呢？

我感觉到眼角热热的，忍住，撑住直到结束。还可以遇见朵拉老师，真的好幸运，四年来无论微型小说或是诗歌朗诵比赛我都注意到她，却不敢问她：“你还记得我这个小咖吗？”

也终于，我可以堂堂正正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我的部落格，竟然有位读者，远远地从来不出声，今天站在我面前让我认住了她。我真的好想，认识一位如此用心的朋友。

另一端是熟悉的声音，还是好朋友，还是可以分享喜悦。我不知道几时“敏感症”又发作，但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至少这次，你在了，完成身为一位好朋友的任务。

我最高兴的事，自己终于被肯定了，那几句评审老师们的话，已经够我以后勇敢拼凑自己的文字图，拼凑自己想告诉人们的风景。
、
终于这次，给了我勇敢和向前的理由。

无悔

从来我想象的相遇都是在大街上，没有想过会在书局的某个转角处，甚至是我工作的地方。

三年年未见，浪荡不羁的人依然不羁，少话的人依然不多话。我想起那晚，那晚也是相遇后发的讯息，一直摆在那儿腐败。这次已来得及说再见，我也没什么好逃避。我依然没有目送，目送一位朋友。

没有人想看哀愁的后遗症。于是我开始撇开昨天的人与事，接纳关心我的人的关心。一个不懂你尊严的人，不值得为对方难过。

我也有这张曼娟笔下“自焚者”的身影。要烧伤别人，首先最要烧毁自己。有时你越压抑，一瞬间便自燃成火药一触即发。我难过，但我不后悔。

怎样才是好结局呢。也许不后悔，便是了。

沉默

坐在老板的车，一行人到我熟悉的地方吃饭。那边有好多回忆，有年复一年小学放学后去菜市场买菜、买午饭、或者小时候第一次吃肯德基快餐、第一次在肯德基餐厅鼓去勇气滑下栏杆——那连妹妹早已敢大着胆子做的事，我却还在练习和恐惧搏斗。

老板听的歌都是自己曾经单曲循环的歌，我只是停滞在那些无法言喻的感受，沉默着，看窗外风景在更换。偶尔车内静下来，才发觉原来当人没了心机的刀锋后，才可以快乐地相处。

我还是偶尔认真得让人以为自己黑着脸是在生气什么，老样子呢。昨天上班，听朋友说，和自己要好的老师来过，我很开心，但毕竟那天的我们，还是有有缘无分，还是有十分之九的无奈。

我想这次还是会因为相同的理由跌倒了，也许有真的聆听我说话的人才会懂得我。幸好及时，幸好我还未打分。

事情总是如此的，当我以为绝望时，转眼间事情又以和平落幕来结尾。比如吵架。我才诧异原来自己有悲观倾向，只是时间长了，要改就很难了。

然后工作时间检查表出了，才发现自己早上九点开工的天数时常迟到五六分钟。原来当自己学会不在意后，睡眠越来越熟，越来越难六点自动爬起来望天花板了。我以为的，从来都不会发生。

然后慢慢的，我们都会适应沉默。

哀言

我还记得那天本来有些难过的，和母亲为了小事吵了几句，下车时她却依然说了句掰掰，才没如此心灰。

除了做收银员少了些钱得赔，还有客人那边厢追订购的书籍，还怪到我头上来，但我也有苦难言。我以为一天又这么完了；那时还以为自己得被客人骂。却在努力让自己投入贴标签的工作时，朋友过来安慰。我表面笑容没有太过，其实真的很感动的。

后来全部问题迎刃而解，回家的路上回想也吓了一跳。缺憾就只缺在自己碰到喜欢把自己捧得高高在上的客人说话超没把人放在眼里的顾客，都是华人。同事拉住我，也体谅初次见识现实的我的愤怒。华人，何苦为难华人呢？

陪母亲到妹妹的学校和校长一谈，才知道不是每间学校的校长说话都是有礼貌的，分分钟钟连看你都像在鄙视你。后来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但我也明白了，这世界，不安好心的人真的很多，太容易相信别人受伤的总是自己。

是母亲的生日，但总是有些难过。看到无法如愿过个平安快乐毕业年的妹妹，她的遗憾，一定比我多。当我以前呐喊孤独时，原来最孤独的，还轮不到我。

一段路

听着旧式英文曲子，我想起母亲的沙龙照。一个人走到开始多病痛的日子，期间需要多么庞大的代价？赌上多少青春？

前几天一样遇见好多曾经一样学校的人。有个小自己两岁的学弟来到这，也打起招呼，然后他好像好多年未见似的想和我聊，却因为工作正当忙碌时期，我只是应酬了一阵。但是那些关心，真的感激。也让我想起前半年前，越野赛跑当天才帮他买了汽水，当时好友还讶异，问我为何如此不分尊卑。那时我莞尔，而我想今天也看见成果了。

才一年，却已经可以千变万化了。原来让我们明白时间如此仓促的，不是一段时候，而是一件事，像一列火车，过了站，你才明白自己离开之前的那一站多久了。

那天同天，有个朋友刚好来到，看到我们，聊了一阵，而我却还贴着价格标签，并不能尽情叙旧。但那一段话，已让我很安慰了。

如今这地方又来了一位同校朋友，无意间竟然完成了自己之前“三剑客”的想象，那时还真的自己胡思乱想而已。于是现在，我好像扯住了什么，也许是提醒我以前的事根本无法忘记。

回头看，原来，又走了一段路了。

跨年快乐

这几天遛狗都是风起时分，感觉到接近新年时候的冷风了。新的一年，真的要到了。

今天跨年难得没有工作，我却还会想起那一箱箱等着上架的书，组长帮我做去了吗？还是待明天需要我去完成呢？这个世界，真的缺谁不可吗？

我开始翻出早些年前剩下的画簿，用铅笔胡乱在上边勾勒心情，感觉想画什么就什么，难得舒畅。

我大概每天都会想起以前几回，所以没什么需要再注重“回忆今年”这个字。我非常清楚当我放开了自己，那种自由，却是有刺的。我开始审思。

我非常感谢每个时候，还是有家人在。好多事情，自己能和朋友说，很难和家人启齿，总是隔阂。直到自己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孤独时，突然间的拥抱，终于把自己拉了一把。心中某个位置，永远爱他们。永远。

我知道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谁。有着几天，是同事们的笑声把我从钻牛角尖的习惯拉回来。我一直不喜欢看《法证先锋3》，但我很喜欢女主角的性格。她总是说，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套在别人身上，是不公平的。是啊，自己总是追求公平，又给了别人什么。我终于清楚，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就够了。

事情不会像想象中完美，但不代表结果是不美好的。这也是我开始领悟的事。

我才发觉那些日子，都是满满的依赖，而我应该原谅那些不美好。你知道吗？我投了硬币，它反对我的想法。但如果看这一篇的人有锺灵生的话，可以问问我们的心理辅导老师，她所谓的投硬币心理学，投硬币，其实要你服从自己决定。那即使是反面，我会依旧不实行自己的决定吗？

我想起青龙木，那棵校门口的大树；我想起训导室2，里边曾有的吵架声和欢笑声；我想起老师车内，想起每次晚宴后坐在车上外边的风景；我想起老师们的眼神，有真诚的，有体谅的，有赞许的；我想起那些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我想起班上派对，浮沉在游泳池时，看着槟威大桥的那刻，看着烧烤烟火缕缕升起，看着身边的朋友；我想起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我转身时还能看见的人。

2015年，是快乐的，是幸福的，难过有时，快乐有时。烟花在绽放呢。我这一年的关键词是：成长。

高处不胜寒。人间烟火，才是一生无法磨灭的记忆。

2016年，会更好。加油。要更爱自己，爱别人。